9.4.06

关于《锁麟囊》的读书心得

《锁麟囊》故事梗概:登州富户薛姥的女儿薛湘灵出嫁,嫁前按当地习俗给了她一个锁麟囊,取“早生贵子”之意,内中装了不少珠宝。婚期中途遇雨,在春秋亭暂避;恰巧又来了一乘花轿,轿中的赵守贞是贫士赵禄寒的女儿,由于感到身世凄凉,不禁悲啼。薛湘灵教老仆问明情由,颇表同情,慨然以锁麟囊相赠,雨止各去。六年后登州大水,薛湘灵和家人失散,漂流到莱州,遇见旧仆胡婆,引她到当地官员卢胜筹家,适卢家正为儿子卢天麟雇保姆,薛湘灵得入府中,伴卢天麟玩耍,百感交集。卢天麟把球抛进一座小楼,逼薛湘灵去拾,薛湘灵上楼看见当年的锁麟囊,不觉感泣。卢夫人原来就是赵守贞,见状加以盘问,才知薛湘灵就是当年赠囊之人,改容敬礼,结为姊妹,并帮助她一家团聚。


《京剧谈往录》中,《我与程砚秋》(翁偶虹)一篇

  《锁麟囊》最初开始编剧的情况。程当时的代表作是《金锁记》、《文姬归汉》、《荒山泪》、《春闺梦》等悲剧,想演一出喜剧调剂一下,因此找了焦循的《剧说》里转载《隻麈谭》的“赠囊”故事,请翁偶虹写一出喜剧。程要求的喜剧是“狂飙暴雨都经过,次第春风到吾庐”的意境。

  在山东的确有由母亲特制一囊,内藏金银,取名“贵子囊”,但翁觉得名称较俗,就用“麟儿”象征“贵子”,定名“锁麟囊”。

  原来的素材连具体人名也没有,翁按人物性格来取名,富女取名为薛湘灵;贫女取名为赵守贞;赵守贞的父亲是屡踬场屋的落第举子,取名赵禄寒,薛湘灵的丈夫是谨守封建礼教的迂腐公子,取名周庭训;赵守贞的丈夫善于经营,取名卢胜筹;社会群相原有老少傧相、两方丫鬟、贺客、锣夫等角色(上周看的老少傧相就是贺客了!?),只把两个贺客取名为程俊和胡杰,说明他们自认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。


《京剧谈往录》中,《我的老师程砚秋》(刘迎秋)一篇

  民国30年一天刘随程一同去东华门真光电影院(今儿童剧场)看美国好莱坞明星麦克唐娜演的《凤求凰》。听麦克唐娜演唱的时候,程突然拍刘大腿说:“这个腔很好听。”散场后在东安市场吃涮羊肉,程边吃边琢磨,把这段唱腔糅进《团圆》一折,薛湘灵的丈夫见她衣着华丽而产生怀疑,言语刺激她时,薛对母亲哭诉委屈,一句哭头-“儿的娘啊!”,用的就是这段西洋歌曲的唱腔。


《京剧谈往录》中,《我与程砚秋》(翁偶虹)一篇

  程最初看剧本时,兴奋而又慎重地对翁说:“您看这一段西皮原板,是不是掐段儿?分作三四节,在每一节中,穿插赵守贞‘三让座’的动作,表现薛湘灵的忆述证实了赵守贞的想像。先由旁座移到上座,再由上座移到客位,最后由客位移到正位。这样,场上的人物就会‘动’起来了。”程的建议,很生动地说明了场上的表演,大可升华剧本,深化人物,翁欣然同意。

  程又说:“几段唱词,您也再费点笔墨,多写些长短句,我也好因字行腔......您不必顾虑,您随便怎样写,我都能唱,越是长短句,越能憋出新腔......您写的唱词,都合于旦角的唱法,而且合于我的唱法。从唱词上,我已了解您是懂得旦角唱法的。您就按着这个路子,在句子里加上些似不规则而实有规则的长短句。有纵有收,有聚有散,看似参差不齐,其实还是统一在旦角唱词的句法规格上。我不会没有唱法的。”翁急忙说:“是不是就像曲子里的垫字衬句一样,不悖于曲牌的规格而活跃了曲牌的姿态?”程轻轻地拍着手说:“对极了!您会填词制曲,写戏词还有什么问题?”


《京剧谈往录》中,《我的老师程砚秋》(刘迎秋)一篇

  有一次刘随程为王瑶卿买药,回程路经什刹后海,时有秋虫织曲,程停步不前,伫立很久,倾听蛐蛐叫声。片刻,说“这小小的虫子,叫起来也富有音乐感。”归家以后,程又创新腔。《锁麟囊》里很多新腔,都是在那段时间里,程精心揣摩,博采众长,研究创造的。

  刘联想到过去听人说过,谭鑫培生前在一个冬夜里,听到火炉上开水壶沸腾蒸鸣,便颖然有悟,创造新腔。

    [感想:真神。]


《吴小如戏曲随笔集》中,<评《锁麟囊》改编本>一篇

  解放初期,因戏中既存在善有善报思想,又涉及“阶级调和伦”和“人性论”嫌疑,程砚秋很长一段时间把这戏‘挂’了起来。但人们渴望听到程先生这出戏里美好动听的唱腔,所以他便以改编本同观众见面了。

  改动主要有以下几处。第一,赵守贞于轿中啼哭是由于感伤自己嫁后老父无人照看,而并非仅由于穷困,这还勉强说得过去;而第二,薛赠囊后,赵竟将珍宝退还,只留空囊作为纪念,这就有点不切实际了。如赵不需要周济,则虽空囊亦可不受;既受之后,又何必置于楼上供养,时时心念大恩?若赵之夫家本属小康,则赵父自有被婿家迎归赡养之可能,那么赵在轿中伤心痛哭亦未免过虑。而末场薛在陈述赠囊经过时,仍将囊中宝物逐件唱出,赵既未受珍宝,又岂能一一悉记?则唱词亦近于薛氏自炫,且成为无的放矢之蛇足。第三,薛被赵聘为家庭女教师,而非被雇为女仆。这样处理很像十九世纪欧洲小说情节。虽说我国封建社会女子亦可为师,如东汉之班昭;但昭乃帝室所聘召,为后宫妃嫔之师,正如《千字文》所谓“外受傅训,入奉母仪”之“母”字乃指女师而言。但这也只有贵族阶层才有此礼俗,寻常中产之家恐无此例。况且“老师”一词,终嫌太新,置之古代日常生活用语中十分刺耳。尤其值得商榷者,我国封建社会尊师重道,由来已久;延师上座,为老师更换新衣,于礼皆无可厚非。然则末场薛湘灵之从末座迁至客座,由客座升至上位,及赵之嘱薛更衣,从而引起母亲和丈夫的怀疑皆失掉应有之噱头调侃世情的风趣,喜剧气氛全被破坏。虽原来唱词一句未改(只加了有关留空囊的几句台词),却成了为唱腔而存戏,与最初剧本构思对不上口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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