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11.06

《黃崑巖談教養》



在看《黃崑巖談教養》。很有趣。不只是可以拿來當作育兒指南而已唷。常常會看到要掩卷 ‘哇...!’ 一下。有很多讓我產生聯想的地方。(是剛好最近看的書都同一路,還是我的口味太單一!?)

- 直角轉彎:書裡說到德國人開車一定是直角轉彎,但台灣人在路口搶先左轉的時候還是 “peeling off” 轉法。孟嫻回台北第二天一起吃飯,說到看到台北街頭有人開車闖紅燈,還有載著 3 桶瓦斯罐送貨的摩托車。《遠見》這一期有專題講開發日本團塊世代退休後來台長宿,也提到日本人來到台灣發現台灣人闖紅燈、單行道逆向行駛,讓他們 “覺得不可思議,在腦海裡留下深刻的印象” 。hmm... 我坐捷運不需要跟人肢體接觸,不會被推擠,就已經覺得非常幸福。標準這麼低,以後怎麼教小孩... :-(

- 歷史觀:龍應台的《百年思索》裡面收錄了她在台大法學院的一篇演講稿〈迷宮中仰望星斗-政治人的人文素養〉,以文史哲如何影響價值判斷為線索講素養。跟黃崑巖同樣舉了德國納粹為例,但黃說德國人有 ‘教養’ ,但強烈自律導致壓制了個人的理性思維;龍說他們是有 ‘人文知識’ ,但沒有 ‘人文素養’ 。龍文歷史一節提了一個沙漠玫瑰的親身經歷,寫得很棒。幾年前有一次跟張如瑩在聊台南,她主張古蹟不應該全都保存,因為如果不能聚集人氣,古蹟會成為都市裡的無人盲點,切斷可能延續的行人動線和商機;我當時的回應是,不保留的話就不能讓人了解這個地方的過去,不了解它就不會愛它... 是很流行的愛台灣論調...

- 典禮演講:官大學問大的 “封建思想遺毒” 導致校方總是找來只會說些八股套話的長官在畢業典禮上致詞,學生沒得到啟發還在底下自己聊開了。我還記得有一年北一的運動會還是什麼的,(因為完全跑題,也記不得是什麼場合)黃大洲指著師院的校舍,問我們想不想把那塊地要回來。暈。不過當時反應還很熱烈咧。Steve Jobs 05年在史丹佛畢業典禮的演講詞再看幾遍都還是讓人很感動。(據說史丹佛把演講的影片放在 iTunes music store 了,但是現在只找到在YouTube上的這個

-‘亂中有序’:黃在昆明一家茶館看到一張老照片,裡面交通一片混亂,但底下的註腳寫著 “亂中有序” 。黃寫這段的意思大概是說這些人沒救了。但是我7、8年前到北京,看到整群的看不出秩序的腳踏車在街上走,人們臉上也看不出太多的不耐或無奈,我就想這個地方自己有他們自己的不足為外人道的秩序吧,最後應該大多數人都能如願到達目的地的吧,那就好了呀。(不過還是不要碰到我......)

- 不可知論:第一次看到這個詞是在《我的大英百科狂想曲》裡面,當時還不懂這個詞是什麼意思,過了兩天就在《談教養》看到了。以前跟人家說自己的宗教信仰總是要從 “舉頭三尺有神明” 說起,哈哈。agnostic, agnostic... 黃說,既然大多數人都是不可知論者,就不能只依賴宗教界人士來想辦法改善社會風氣。

- Wikipedia?? 《我的大英百科狂想曲》和黃的書都是04年出的,都沒有提到Wikipedia;不知道現在他們會怎麼看Wiki。

- 德文老師:書裡寫到太多次高尚的德國人,不由得讓我懷念起德文老師。想當年竟然狂熱到週六早上 8 點鐘跑去上課。老師總是在上課鐘還沒響完時就一本正經地(他一直都是一本正經的哩)用德語開始講課。如果我們沒有認真準備上課(包括每天看Deutsche Welle上的新聞......),他會說國家付我薪水讓我來教你們德文... 如果我們對政治不熟悉或表現出不關心(沒有每天看德文新聞追蹤政局變化),他會說國家未來是要交到你們手上的呀!跟謝老一樣,都是很了不起,但是讓人感覺壓力很大的老師 :-P

- Show and Tell:黃在護理系的課上請學生發言,學生只沉默微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,黃於是要求護理系開課“幫學生成長” ,需要包括美國小學生做的Show and Tell,訓練表達能力。高一和大四各做過一次讓人稱讚的報告(1/頻率也太低了... 大學那麼多次的評圖呢!? 2/在北外其實也有一次,但是對手太弱,自己沒準備充足就已經讓大家目瞪口呆,勝之不武),想來跟小學開始在英文班的看圖說故事練習奠定的基礎有關吧。

- 學以致用:我也不贊成把大學教育簡單看作是為了將來就業做準備,看我轉業這麼多次了就知道,哇哈哈哈。但是這一期的《遠見》寫到越來越多學生選擇念技職學校而不念高中,嗯......

有一點讓我很佩服的,是黃崑巖的理想是 “白天可能是藍領工作者,晚上則是上音樂廳欣賞音樂的文化人” 。有時候會放棄,並且想,xxx(e.g. 中庸之道)本來也就是只能實現在精英階層的嘛。好像沒寫完,但是先寫到這裡吧。

來摘一節〈德國工人的紀律〉pp.59 ~ 61

  我另外領教過德國工人的紀律,他們眼光之犀利,敬業之精神,專業之訓練在在令我敬佩。1980年中期,我前往德國東南部柯堡(Coburg)為成大醫學中心建築物選擇所使用的磁磚。成大一共購買了四百三十一萬九千多片,包括二丁掛,角磚等乳黃色及灰色的磁磚,接洽的是有一百年歷史的昂納工廠(Annawerk)。我參觀了整個製造過程,包括從共產國家捷克運來的原料,予以打碎而混為黏土,再由機器擠出成型,把未加熱成陶的磚塊疊放在車上,等乾燥適度後,送進約三十公尺長的窯中在軌道上緩慢移動,窯壁開有觀察用的玻璃窗。待窯中加熱工作結束,燒好的磁磚冷卻後,四百多萬片磁磚一片片放在運輸帶上緩緩移動,經過四位德國小姐的肉眼檢視合格後,才能裝箱待發。我站在旁邊觀察,只見四位小姐一片片磁磚往身後丟,這些都是被她們認為不合格的瑕疵品。我撿起磁磚,在手中翻來覆去檢視一番,著實看不出哪裡有瑕疵,但在她們眼裡這些產品只能當作二級品包箱上市。換言之,成大醫學中心偌大的建築物外牆的磁磚,片片都是經過四位德國小姐肉眼檢視控制過品質的產物。我在成大建設時期曾經拆開過一箱台灣自製的磁磚,這些磁磚是準備用來貼在屋內牆面的,它們就有肉眼可以看出的各種缺點,包括不平整的毛病。

  我希望國人有一天成為白天可能是藍領工作者,晚上則是上音樂廳欣賞音樂的文化人,讓整個台灣逐步成為文化社會,但據我現在的觀察,這種美夢休想會真的實現。台灣工人根本沒有謙虛就教的美德,外行人別想對他們的工作置喙。我在昂納工廠看到為成大燒好的磁磚,並且已經貼在一公尺平方左右的樣本上,他們要我如果滿意就在磁磚上簽個名表示接受。這塊樣本磚牆亮麗得使我入神,還為自己選對了顏色慶幸。我請問該廠的負責人貼磁磚的正確方法,並把他口述給我的步驟一一記在筆記本上,心滿意足地回到台南準備向我們的工人傳授秘訣。我回來立即召集所有工人,講授在柯堡所學的一整套功夫,奈何工人們認為我‘外行人講內行話’,他們有的是多年的經驗得來的技巧,毫無虛心學習,也抑不住不耐煩的神情。結果呢?當成大的德國磁磚貼完後,它與柯堡的樣品迥然不同,凸凹不平的牆面在夕陽斜照時特別明顯,可說是慘不忍睹。當該廠的代表事後來拍照留念時講了一句:“這是我們的磁磚嗎?"我聽了他的話簡直是無地自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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